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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纲时空
王志纲对话世界顶级学者:如何认识世界和改变世界
王志纲工作室 2016/4/21

近日有两则科学界的新闻引起大家关注,一则是屠呦呦获?#38376;?#36125;尔医学奖领奖演讲,另一则则是四名中国学生获得了号称“奖学金中的诺贝尔”的罗德奖学金。如果说前者已经为大家所熟知的话,那么对于后者则了解的人比较少。这一创立于1902年,曾经培养了多位诺贝尔奖得主以及国家领导人的奖学金不仅以难以申请著称,更为人称道的是他所倡导的价值,捐赠人西塞尔?罗德希望在拥有“道德力量”和“领袖本能”的青年人?#20449;?#20859;“有公德心的领导阶层?#20445;?#36890;过增进世界不同政权间的相互理解从而消弭战争。


去年,罗德学者首次组团访问中国,期间特地拜访了智纲智库创始人王志纲先生,在成都牧马山极富东方特色的望蜀书院进行了一次别开生面的交流活动。他们关心些什么问题,又通过智库这个窗口了解了什么?


编者按

智纲智库(王志纲工作室)



一方是代表着西方主流精英文化的罗德学者,一方是代表“东方式智慧”的中国民间智库创始人,罗德学者对于王志纲先生的“十问?#20445;?#22312;某种程度上代表了西方人对于中国式发展的普遍疑惑。而王志纲也试图以一个经历并参与中国三十年巨变的?#23548;?#32773;及思考者的身份,给这群对中国充满好奇和疑问的西方学者们?#35805;选?#25171;开中国的钥匙”。


开场白: 教学相长,搭建桥梁


王:西方有句谚语,“交换一个苹果,各得一个苹果;交换一个思想,各得两个思想”。王志纲工作室在西方概念中是一个智库,具备智库的三个特点:第一,立场独立;第二,财务独立;第三,主要为政府和企业提供战略咨询服务


但我们又与西方智库不一样。西方智库主要靠基金支持,是非盈利机构。中国没有如此强大的基金力量,因此,中国智库?#35805;?#30340;生存方式典型的有两种:一是?#31354;?#24220;养着,如社科院、国务院经济发展中心,属于中央拨款扶持的体制内机构,其立场不可能超脱。二是依附于企业的研究院,需要看雇主的眼色,其立场也不可能独立。靠捐赠的智库这两年才慢慢成长起来,发展得也很快。


现实生活中,伴随着管理事务越来越复杂,决策过程越来越开放,政府和企业对于智库、咨询公司的需求也越来越大。需要第三方的力量来协助他们做出判断。那么我们这样第三方的角色符合这方面的需求,同时过往的成功案例也让我们获得更多的认可和尊重。


我们在中国做这样的事情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很多人只看到结果,或者一个片段,就匆忙做出结论,但是不了解这个过程,往往得出的结果是脱离现实的。


罗德学者在国际上很受尊重,因为百年的积累提供了很多?#35797;矗?#21487;以选择很?#21028;愕哪?#36731;人在一起生活,相互学习和理解;而更重要的是选择了这些年轻人希望通过参与更多的公共事业活动,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无论?#38498;?#20174;事什么样的工作,?#21152;?#36825;样一种认识和担当。


我了解到很遗憾的一点,就是罗德奖学金还没有招收中国学生(这一点已经在2015年有了突破),而在中国所发生的事情无疑对于整个世界都将起到重大的影响,所以我觉得罗德奖学金面向中国学生是迟早的事情,今天你们来到中国考察,我也希望能?#35805;?#21161;你们更好地了解中国。从智库的角度打开一扇窗户,搭起一座桥梁,往后和你们,和?#35775;?#20197;及其它一些地方的智库之间达成更多的交流与合作。


好了,现在把话筒交给你们,请提问吧!



question

1


中国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吗?


王:中国经济经过了20多年的高速发展,现在开始降速了。人们把它叫做“新常态”。此前,中国经济之前很迅猛,但很粗放,有相当大的泡沫。我们把它叫做“野蛮增长”。


纵观世界各国的发展史,普遍存在这样的现象——当一个国家的人均GDP在3000—10000美元之间时,经?#23186;?#20986;?#31181;?#22823;调整。西方经济学家把这个现象叫做“中等收入陷阱”。


现在,美国经济学家就在?#25022;?#20013;国跨不过“中等收入陷阱”。但是,我认为中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概率是大概率事件。


为什么呢?


如果按照西方的经济学模型,我们将很难解释。西方人认为中国的崛起是个“奇迹?#20445;?#20294;中国人把中国的崛起叫做?#26696;?#20852;?#20445;?#20063;叫“国运”。因为在几千年的历史中,中国有大部分时间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只是近百年来才陷入低谷,现在只是回到它之前?#27604;?#30340;轨道上去。(“国运”一?#23460;?#26102;难住了翻译人员,老王随后的解释才让罗德学者们理解了这个词的大意。)


……


为什?#20174;?#20854;像拉美国家会有这个坎过不去我觉得主要有两个问题:其一你这个?#27604;?#26159;内生的还是外来的,其二你自身有没有影响世界经济体系?#21738;?#21147;。也就是说他们的增长是一个搭便车的行为,是世界产业转移过程中的一个阶段。当这个阶段过去之后要么你?#24515;?#21147;继续往前走,要么大国有意愿继续帮你往前走;如果搭便车的阶段过去?#22235;?#21448;没有影响世界经济?#21738;?#21147;?#27604;?#23601;没有继续升级的动力了。




而中国呢,是一个自主行动能力很强,经济体量很大的大国,前些年的发展是有中外经济差距较大的一个后发优势效应,但是现在不同了,中国自身的经济能力和市场空间有这个实力实现升级,同时中国自主的行动能力,无论是军事上还是金融体系上都没那么容易被人操纵,所以想来薅羊毛也没那么容易,所以说中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是大概率事件。


要真正准确、全面、让人信服地回答这个问题,需要你们这样的青年学者和中国?#21738;?#36731;人一起去破解它。


总之,关心中国、了解中国,对于做学问的人来说,是个激动人心的课题。希望你们完成这次中国之行之后,成为中国的长期观察者。



question

2


中国怎么解决城市发展与生态保护的问题?


王:正好问到了我的专业上。首先想问下,你今天来到成都,对中国这座内陆城市打分的话,能打多少分?(提?#25910;逰elly 举起双手,说道“10分?#20445;?#20854;他人点头赞同。)


这座城市就是我们参与策划和规划,用了12年时间发展起来的。12年前,这个城市中心城区人口才200余万,现在已经超过600万,城市面积扩大了10倍。12年前,成都的机场还没有国际航班,现在可以?#36125;?#20960;十个国家。12年前,机场旅客吞吐量只有754万人次,现在是3750万人次,全中国第四。


这个城市12年发生的变化,在欧洲要80年,在美国要50年,在日本要40年。这样的故?#30053;?#22269;外很少见,但在中国天天在发生,由此就会带来很多问题。第一,农民进城的问题。第二,工业化和城市化和谐共生的问题。第三,城市外向度的问题。再往后就是能源供应、饮用水供应等问题。


你说的生态?#32321;?#38382;题是所有城市过程中都会遇到的,发达国家走过先污染后治理的过程。中国看起来也很难避免,但是?#34892;?#22320;方能够少走些弯路的地方尽可能通过前瞻性的遇见和强有力的执行去解决一些问题。


我们在做成都城市战略策划时,跟各个部门做过详细的调研,这个城市可以容纳1000万人。第一,成都号称“天府之国?#20445;?#24179;原广阔。第二,成都水源充沛。第三,它不只是一个省会城市,更能代表占中国中西部,成为整个中西部的中心城市与国外对接。


所以它的城市规划?#24076;?#21151;能?#26234;?#19978;比很多城市?#23478;?#20570;到好。相比起来,很多城市招商一窝蜂,谁招到算谁的,成都在这方面把握得非常好。



另一方面则很好地解决了城?#34892;?#38386;文化与产业发展的关系,这也是我们十年前就明确提出来并且作为城市特色去鲜明地树立起来的。就是打休?#20449;苹?#26159;工业牌的问题,所以你们可以感受到,在这个量级的城市里,成都的地方文化特色是非常浓郁的,而且人们引以为豪,在世界?#27573;?#20869;都可?#38498;?#19981;逊色。反过来这种特色吸引了大量?#21028;?#30340;人才,川籍的人才回成都,川妹?#28216;?#24341;外来的?#21028;?#20154;才来这里落户,带动IT、游戏、创意?#35748;?#20195;服务业蓬勃发展。


只?#22411;?#36807;这种方式,才有可能降低城市化工业化过程对于生态环境的影响。



question

3


如何让中国学生不只为成绩而学习?


王:这个问题很无奈。我先引用几句俗话,叫 “?#21592;?#20102;撑的”、“屁股决定?#28304;薄ⅰ按?#22312;决定意识”。


你生活的国家已经比较发达和比较文明了,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非常值得推崇。但从发展阶段上来说,中国现在还是发展中国家。教育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工具和手段。在这种背景下,它的功利?#21592;?#28982;很强。教育就是为了吃饭,就是为了学本事,而不是为了愉悦和修养。


另一方面在中国也不是所有人都冲着成绩去,对于一批生活压力不是那么大的人有一批“士大夫”阶层,他们把知识和艺术作为一种生活方式,比如今天下午教你们弹琴、画画、写字的老师。这类人会越来越多。


这些只能通过经济发?#39038;?#24179;有关以及人的发展阶段来解决。以前要上大学好找工作,现在已经发生了改变,新成长起来?#21738;?#36731;一代在?#38498;?#23376;的教育上更开明和开放,其一学习与工作并不直接对应,社会对于各类人才的需求趋向多元化,其二社会对于人才的评判不再以成绩为标志,其三?#25913;?#20204;意识到培养一个人格健全的人比成绩好更重要。



question

4


中国贫富差距会导致教育机会的不公平吗?


王:治国理念中有一个基本主题多年以来争论不休,即“效率”与“公平”谁优先。


以美国为代表的?#26102;?#20027;义国家是效?#35270;?#20808;,待生产力大发展之后,再建立公平制度。中国开始学的是公平优先的苏联模式,建立了一个乌托邦。但苏联最终崩溃,证明了公平优先会扼杀生产力,最后导致公平也不存在。


基于这个惨痛的教?#25285;?#37011;小平抛弃了苏联乌托邦式的想法,?#21606;?#20102;效?#35270;?#20808;的道路,也就是?#21606;?#24066;场经济,向西方开放,鼓励一部分?#24605;?#19968;部分地区先发展起来。经过30多年的发展,邓小平的选择获得了巨大回报。中国经济高速发展,成了全球经济发展最快的地方。中国的经济总量成为全球第二。


就我的角度看,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其发展过程中,还是要小道理服从大道理。


首先要把?#26696;?#20570;大,做大之后,再谈?#20540;案?#23601;好办了。没有?#26696;猓?#24590;么分也分不了。


今天中国的?#26696;?#20570;大之后出现了一个变化。国家和政府可以投入大量的资金去办基础教育,中国的文盲率在全世界都是很低的。这与30年前相比,是巨大的飞?#23613;?/span>


另外,我?#21592;?#30340;卿校长,是一个贵族学校的校长。他用市场化的方式,专门解决富人?#20248;?#30340;读书问题,这是一条另外的渠道。


最后,很多先富起来的人基于良心和道德,也拿出了很多善款捐助学校。现在中国有很多富人开始建立教育基金,创办希望小学,设立各种奖学金。如果中国的法治化建设能加快的话,我相信会有更多先富起来的人用自己多余的钱,反哺教育。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办学传?#24120;?#20462;桥铺路办学校”在中国民间是非常受推崇的善举。中国有这样美好的传?#24120;?#20877;加上法治建设以及经济发展,所以我对中国未来的教育是很有信心的。



question

5


如何解决当前东西方的共同困?#24120;?#32654;国有什么地方需要向中国学习?


王:我认为要解决当前困?#24120;?#35201;从以下三点出发反思。


第一,东西?#20132;?#30456;之间的了解不够。


第二,由于双方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地位不一样,彼此没有站在平等的角度进行对视和交流。


第三,以中国为代表的东方的历史、文化、哲学以及看待问题、解决问题的方式,与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完全不一样。


如基辛格所说,美国人是下国际象棋的思路,非?#24605;?#24444;,?#21069;准?#40657;,不是敌人就是朋?#36873;?#20013;国人是下围棋的思路,讲究和而不同,在敌我之间还有相当大的空间可以协调、妥协、共存。


伴随着全球一体化及中国的崛起,中国有了与美国平等对话的条件,我们需要去寻找一种和而不同的共存方式。我有一个建议,希望你们完成这次中国之行后,在罗德基金会的基础?#24076;?#25104;立一个“中国之?#36873;?#30740;究团,互相推动,互相勉励。假以时日,你们必将在东西方交流之间发挥巨大作用。


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教育”中国是有道理的。因为近百年来,中国一直是一个积弱积贫的国家。中国要奋起直追,肯定要以美国?#25512;?#20182;发达国家为师。但问题是中国这个学生已经取得了很多很好的成绩,甚至已经超过老师了,但老师还浑然不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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