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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纲时空
大江大海四十年之草根崛起
shuwon 2019/4/12

 草 根 四 十 年


如果说改革开放是一场千年?#20174;?#20043;变局的话,那么这场变局中最激动人心的现象,就是草根崛起。


作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为壮观的实验场,中国为过去几代人,也将为未来几代人提供一个超出想象的广阔舞台。这个沧海横流?#21738;?#20195;充满着野心、欲望、混乱,但也会激发起参与者身上最澎湃的志向,最天才的创造力和改变命运的强烈渴望。而所有身处于中国并且为之努力的人们,他们改变了自身命运、家族命运的同时,也改变了国家的前途与未来,甚至改变了世界,他们的命?#35828;?#20013;?#21738;?#31181;深刻的必然?#38498;?#35268;律,我将其称为:草根的宿命。


回首中国奇迹,我想最起码有三个视角值得关注:第一就是改革的力量,三个时代的治乱循环,为今日之中国打下牢固的基础;第二就是开放的力量,从换船、搭车再到并跑,中美关系成为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国际关系,如今中美对峙的尖峰时刻已经来临,在遭遇困难的同时,危机也在时刻倒逼着改革;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力量也让人为之动容,那就是草根的力量,四十年来中国真正地崛起了一大批草根,其代表就是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庞大企业家群体。


草根进化史:猪肉佬的“逆袭”


这张照片上的几个老板,大家应该都认识,马云、任正非不用多说,这几位广东老板相对低调一些,这是美的的创始人何享健,这位是现在在座的陈凯旋先生,立白集团创始人,中国的日化大王;这位是苏志刚,广东长隆集团的老板。


这些名满天下的商业英雄,其实昔日都是名副其实的草根,没有依仗,没有后台,没有背景,没有捷径,就靠自己的勤劳、智慧和勇敢,最后与时俱进,跨越了40年,终于成就了全球不可小看的超级企业。大江大海四十年当中的起落与转折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们的成功究竟有没有规律?他们的命运是否带?#24515;?#31181;必然?我随便选一个人来讲讲,就讲讲苏志刚吧。


今天在座的特别是三四十岁的朋友,可能比我们更了解长隆。长隆屡屡被称作是东方迪士尼,虽然苏老板一直不?#19981;?#36825;种说法吧(全场笑)!对于珠三角的孩子来说,长隆是“?#32844;?#21435;哪儿”的必选地,一到周末和节假日,爹妈们就会破费几千块钱带着孩子到长隆去享受快乐,这个王国现在已经有三片领地,第一是广州长隆的野生动物园和欢乐世界,第二是珠海横琴的海洋动物园,第三是全球最大的野生动物园,不久后将会在清远出现。一无背景,二无捷径的苏志刚,是如何缔造这么一个体量惊人的欢乐产业巨?#36820;哪兀?/span>


1989年,我第一次认识苏志刚,那时我还是新华社广东分社的记者,在对某广东省领导采访的过程中,到了饭点,他突然冒出一句话:“王记者,你想不想去改善一下口味,番禺那边开了一家大排挡,味道好极了。只用头天晚上杀的猪,猪大肠、猪血都非常新?#30465;薄?#25105;问有多远,他说:“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吧,你别管,跟我走就行”。我就跟着这个领导去了。说句题外话,广东人从上到下都特别好吃,民以食为天,食以味为?#30465;?#25105;一直认为,不会吃、不懂吃的人真是跟动物一样,丧失了作为人类最大的乐趣,所以能吃、懂吃的人才是人生之至?#24120;?#24076;望?#38498;?#20320;们都懂得吃。(全场大笑)



走了一个半小时后,到了现在的番禺,当时叫大石,在路边有一个破棚子,居然取了一个伟大的名字,叫香江酒楼。虽然环境很简陋,但那天吃得的确很舒服,过程中一个满脸?#23835;?#30340;人走出来了,自我介绍?#21040;?#33487;志刚,我们两个手一握,我?#30340;?#21483;志刚,我也叫志纲,一见如?#30465;?#21518;来?#30446;院?#38382;他过去是做啥的,苏志刚是当地人,原来杀猪的,但是杀了猪当地卖不起价钱,他就比别人?#37327;啵?#29992;自行车拖了两片猪肉,骑两三个小时到广州来赚一点差价,但是把猪杀了?#38498;螅?#29482;下水怎么处理呢?他就干脆开个小饭馆,没想到态度诚恳、食材新鲜,逐渐打出了名气,饭店不大但生意很好,夫妻俩每天晚上洗抹?#32423;家?#27927;到两点多,甚至连省上的领导都不辞这么远的距离过来吃。吃完?#38498;?#33487;志?#25112;?#25105;评价,我说很好,非常不错,?#38498;?#25105;还会经常来。就这样跟苏志刚认识了。


这顿饭后一来二去,我们也就认识了,三年之后广州洛溪大桥修成,在番禺要修一条迎宾大道,苏志刚食客当中那些官员、银行行长等消息灵通的人士跟他说:“老苏,机会来了,你可以在迎宾大道建一个酒楼,就做成现在这个香江酒楼的升级版,保证生意好。”苏志刚说:“领?#36857;?#36825;要投?#23460;?#20010;亿才行哩,我没那么多钱。”谁知道行长们大手一挥,贷款就拨了下来,那个年代贷款很简单,不用抵?#28023;?#21453;正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几年接触下来,大家都公认苏志刚人品不错。上有政府划地,下有银行贷款,苏志刚按照三星级标准打造了一家香江大?#39057;輳?#26377;?#35805;?#22810;个住房和四十多个标间,同时还是广东最大的餐饮酒楼。




从1992年筹建,到1994年4?#36335;藎?#39321;江大?#39057;?#27491;式开业,开?#30340;?#22825;老苏请我去,我一去?#38498;?#21523;坏了,?#35828;?#24050;经从猪下水升级成生猛海鲜了,大堂里全都是活蹦乱跳的虾兵蟹将,人多得不得了,在吃饭过程中,他又来了,我说苏老板真厉害,你又升级了。苏志刚说:“王先生,你说过一句话,市场是创造出来的,真是这样的,现在这个建好?#38498;螅?#24191;州人都开着车过来,一晚上换台都换三?#21361;?#29983;意火得不得了。”


在饭桌上,苏志刚突然咨询我一个问题,他说番禺马上要改区了,大石这一块潜力很大,下一步可能很多房地产商要过来,领?#20960;?#20182;说,广州缺一个野生动物园,希望他来搞一个,该不该搞?我说这个当然可以搞了,苏志刚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他和各级政府都保持了一种非常良性的关系。而且他这个人要么就不干,要干就一定上规模。没想到他真的干成了中国最大的野生动物园,两三千亩地,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长隆。


我们第三次见面是2004年,有一天苏志刚通过人来找我,请我去长隆野生动物园休息两天,这时候动物园已经建了一个很好的?#39057;輳?#25105;在里面住了三天,窗外就是白老虎,还有火烈鸟。在短短的几年当中,苏志刚不仅建成了中国最大的野生动物园,而且拥有了很多全球绝版的资?#30784;?#22269;有动物园几十年攻克不了的稀缺动物繁殖问题,在他手里解决了大半。稀缺的白老虎很多地方有一两只就不错了,苏志刚繁殖出了上百?#35805;?#32769;虎,我窗外天天一大群白老虎跑来跑去,看得我?#32426;?#30382;发麻。


当时我去的时候,他就跟我诉苦,他说王老师求你一个事,我先带你看一个东西,带我到他的长隆野生动物园一个两公里以外的地方,一去吓我一跳,是个全球最大的鳄鱼园,池子里面黑压压的一片,我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饲养员在喂鳄鱼,把几百只鸡宰成肉块扔到湖里面,平静的湖面突然冒出几千张嘴巴,哗得一下,顷刻之间几百只鸡无声无息的都消失了。一?#25918;?#23472;成肉,扔下去后一?#31181;?#20869;全部吃光。仔细再一看,这个鳄鱼真是超计划生育啊,?#20010;?#40060;一产卵就是五六十个,再加上又长的快,小鳄鱼一个月不到,马上张开血盆大口要吃肉。


我去的时候,一批西?#26696;?#23653;的人尾随着我,原来这些?#38386;?#26159;银行的,聊?#24605;?#21477;后,他们苦着脸说,苏老板欠了我们很多亿贷款,用这些鳄鱼抵押着,现在还不起,鳄鱼也没人要,听说大师来了,可能想到有门道,看看能不能追还贷款。


把银行家们打发走,回到房间?#38498;螅?#33487;志刚跟我聊天的时候都流泪了,他说:“王老师,求你一个事情,你不是跟发布百?#35805;?#30340;胡润很熟吗?你千万拜托胡润先生,不要把我列在榜单里了,他?#30475;我?#35828;我是大富豪,银行就来逼债,我根本就活不下去了,我只想?#37027;?#22320;过日子,不想去搞那?#20013;?#33635;的东西”。


那时候长隆的确挺困难,不光是鳄鱼超计划生育卖不出去,而且每天还要吃几?#25918;!?#36824;有非典搞得半年没人来动物园,每天那些豺狼虎豹?#23478;?#21507;东西,不贷款怎么行?所以每一个民营企业?#21152;?#33510;难,大家往往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老板们风光的外表下,?#21152;?#19968;肚子苦水。


在跟苏志?#25112;?#27969;的过程当中,我跟他开了一个玩笑,我说:你这个人有几个最大的核?#21738;?#21147;,第一条叫做扮猪吃老虎,看起来像猪一样,很低调,但是能把老虎吃掉,这一点希望你继续发扬光大,保持下去,不要像很多老板去贪?#21483;?#33635;。第二条你听党的话,党的代表就是政府官员,紧密团结在领导身边,既有成功的时候,也有摔跤的时候,但是这种态度是一笔无形?#20160;?#20851;键时刻会有人拉你?#35805;?#30340;。第三条,你不要担心,你肯定能过得了这道坎,伴随广州的城市升级,伴随着人们的消费升级,这个板块的价值会体现出来,这个产业也是绝对的朝阳产业,再加上政府认同你,只要你扛得住,下一步腾笼换鸟你全活过来了,这些话最后没想到全变成了现实。


现在的长隆除了优质的项目以外,更拥有巨大的无形?#20160;?#33487;志刚用了7、8年的时间,在澳门的横琴打造和开发了一个全球最大的海洋动物园,获得了巨大成功的同时,也从另一个角度激活了珠海的旅?#25105;?#24577;,甚至成为港珠澳融合发展的新典范。


如今清远也诚邀他上门,苏志?#31449;?#23450;再来一次腾笼换鸟,把已经成为市中心的番禺野生动物园搬到了清远,在原有基础上继续放大,再把番禺置换成一个欢乐王国,做成休闲、度假、马戏团、游乐场、体验式消费大集成的地?#20581;?#21069;?#38382;?#38388;他跟我说了一句话:“王老师,珠海海洋动物园、清远野生动物园到番禺的欢乐王国这三个点,未来会在交通上全部连起来,这样全世界的游客来了?#38498;螅?#19968;票可以玩遍海陆空,这是迪士尼都做不到的。”


的确如此,长隆的成就从单体来说已经?#23545;?#22320;超越?#35828;?#22763;尼,苏老板本人非常不?#25954;?#21035;人把长隆比喻成东方的迪士尼,但不管?#25954;?#36824;是不?#25954;猓?#38271;隆已经成为中国快乐产业新的名片。时代的跌宕起伏,当年的猪肉佬?#23769;?#32477;对想不到。而苏志刚的命运变迁除了说明好的时代、好的机制之下,草根的未来不?#19978;?#37327;之外,还有主观和客观两个因素不可不提。


超级国度


为什么今天的中国经过这么多灾难和磨难,但依然有无数的民营企业从小小的草根能做到世界500强,让世界上不可小看的地步呢?一个最大的客观因素,就是量变引起?#26102;洌?strong style="margin:0px;padding:0px;">一个统一的、稳定的、向上的十几亿人口的国家,堪称人类历史上前所?#20174;?#30340;超级国度,其自身的稳定性就足以抵御绝大多数的外部风险。所谓的超级国度并不是自卖自夸,挑?#22909;?#26063;情绪,我认为超级国度的定义最起码有三个层面:超级市场、超级城市、超级企业。



首先讲超级市场,有一个投资人朋友给我讲过一个故事,2001年他去达沃斯参加会议,发现一个分会场中有个叫做马云的年轻人在主持沙龙,当时这个小伙子在讲台上口若悬河、气宇非凡,跟大家讲他伟大的梦想。这个搞投资的朋友一看,一则其貌不扬,二则口气很大,三则所有的伟大设想全在一张嘴上,最后他说这种人符合了骗子的几乎所有特征,所以不仅他不投资,还劝身边的很多朋友说不能投?#30465;?#27809;有想到他这一?#27815;?#30475;准了很多东西,就是在阿里巴巴的投资上看走眼了,一身传销讲师气质的马云终究成就了一番大事业。


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马云的文章《马云丨大圣归来》,马云的成功除了个人特质外,最大的依仗就是中国这个超级市场,中国大企业多,小微企业更多,马云成功的关键,是找到了一个为这些草根企业服务的手段——互联网。通过互联网,马云基本上一夜之间就把成千上万的个体户全部整合在了一起,有了这个强大的支?#29275;?#39532;云攻城?#25569;?#19968;统中国、走向世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最近我出国比较多,我就明显地感觉到支付宝在全世界攻城?#25569;?#22312;日本,支付宝已经遍地开花,到?#20998;?#21435;也是这样,这可和我们当年“MADE IN CHINA”的小商品走出国门不同,这次走出去的是金融服务,是支付手段。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中国的超级市场。


如果说超级市场是抽象概念,那么超级城市就是市场的具象化。中央已经出台了关于粤港澳大湾区的规划。30年来,智纲智库整个参与了中国的高速城市化过程,中国城市化分成三个阶?#21361;?#31532;一个深入到中心城市,第二个争夺世界级城市,到现在争夺世界级城市群。



今天中国的城市化到了3.0阶?#21361;?#24418;成了三个世界级城市?#28023;?#19968;个是粤港澳大湾区,一个是长三角城市?#28023;?#19968;个是领导人亲自抓的,以雄安为抓手的整个环渤海城市?#28023;?#20877;加一个的话,就是成渝城市群。在这个过程中最令人兴奋的、最充满激情、最有前景的就是粤港澳大湾区,所以我们在座的很多企业家一定要高度关注粤港澳大湾区。在粤港澳大湾区,四大中心城市GDP合计高达7.5万亿美元,占全国经济总量的8%,目前总人口有6800万人,预计到2050年,可能总人口会达到1.5亿。今天的粤港澳大湾区内,世界500强企业就17家,美国的湾区,纽?#21152;?0多家,旧金山有30多家,东京湾有50多家,我估?#30772;?#20511;中国的增长速度,用不了多少年年,粤港澳大湾区就能够和美日湾区并驾齐驱。超级城市的崛起,也是支撑整个中国民营企业大发展的一个重要基础条件。


构成超级城市四梁八柱的就是超级企业。以深圳为例,从一个小渔村,到今天生产总值突破2.4万亿元,经济总量?#21451;?#27954;城市前五,2018年度财政收入突破9100亿元,甚至力压上海一头,不过区区四十年。年轻的深圳最初就是为企业家而生,它的腾飞也彰显着超级企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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